养有二端:一曰物质,一曰精神;贵在量力,尤在尽心。《檀弓》记子路之叹曰:“伤哉,贫也!生无以为养。” 孔子语之曰:“啜菽饮水,尽其欢。” 明乎养之厚薄,当视乎力之丰啬。力可丰而不丰,是谓之吝;力不逮而强饰,是谓之伪。今或高薪而吝于甘旨,或薄薪而慕于奢靡,均失其中。故养之道,首在称其财:量入为出,俾父母日有三餐之安,夜得一榻之稳,寒有衣,暑有扇,疾有药,斯可矣。财薄而情真,菽水可以尽欢;财丰而情疏,金帛无异路人。要在随分而足,岂在铺陈乎?
至其精神之养,尤有大焉。孔子曰:“至于犬马,皆能有养;不敬,何以别乎?” 敬之形于外者,色养也。曾子曰:“养可能也,敬为难。” 盖敬必征于色,色悦则亲安。今空巢之老,非乏米盐,所缺者膝下之欢;非无药饵,所少者耳畔之问。故为子者宜晨昏定省,音问常通,逢节必返,遇事必商,使亲之喜,不因物丰而增,不因岁晚而减;亲之忧,不因子远而深,不因事细而轻。精神之养,其重乃过于口体,此不可不知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