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是儒家伦理的起点,也是一切德行的根本。孔子说: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。(《论语·学而》)孝是孝敬父母,悌是敬爱兄长,孔子认为这是仁的根本所在。之所以说孝是根本,是因为一个人最早的情感关系就是与父母的关系,在家庭中学会了爱和敬,才能把这种情感推及他人和社会。孝不是抽象的德目,而是从家庭生活中自然生长出来的真实情感。孔子又说:弟子入则孝,出则悌,谨而信,泛爱众,而亲仁(《论语·学而》),在家孝顺父母,出门敬爱兄长,言行谨慎守信,然后才能博爱众人、亲近仁者。孝是整个道德修养的起点,离开这个起点,更高层次的仁爱就成了无根之木、无源之水。这种亲爱之情不是后天习得的,而是仁心的发端。孝正是这种道德本心在家庭关系中的直接呈现:见到父母辛劳会心疼,父母生病会焦虑,这种不安不忍之情就是仁体的发端。所以说,孝不是外在强加的规范,而是从本心自然流出的亲亲之爱。
从体用关系上看,孝是仁体在父子这一伦上的具体表现。仁是性、是体,爱是情、是用;而爱最切近、最深厚的地方就是爱自己的父母。仁体如同源头活水,它最先流注的地方就是家庭,由此生发出孝悌;然后顺着亲亲之情向外推扩,从亲亲到仁民,从仁民到爱物,一层层扩充开去。所以孔子说孝悌为仁之本(《论语·学而》),不是把孝当作仁的全部,而是把孝视为仁体落实于人间、由近及远的那一个真实起点。
孝不仅关乎父子之伦,更连通着天地生生之德。《孝经》说:夫孝,天之经也,地之义也,民之行也。天地以生物为心,父母生子,正是天地生生之德的直接体现。子女孝敬父母,是对这一生命根源的回应与感念。张载《西铭》以乾为父、以坤为母,把孝提升到宇宙情怀的层面:民吾同胞,物吾与也。孝亲不仅是对生身父母的敬爱,也是人对天地这一大父母的责任与担当。在这个意义上,孝是个体生命接通天地之性、回归宇宙本源的必经之路,是仁体在亲亲关系中最原初、最真实的表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