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习之道”在儒家传统中,不限于读书求知,而是一套贯穿终身、指向人格成就的修养方式。我对此理解有以下几方面:
第一、学以成人,学习的目的是成就人。孔子说“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”。学习的根本目的不是炫耀于人,而是修养自己、成就自己。学不是为了一张文凭、一个职位,而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更完整、更有德性、更能担当的人。这是儒家学习之道的总方向。
第二、学与思并重。孔子说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”。只学不思,则迷惘无所得;只思不学,则空想而不实。学是吸收前人的智慧,思是消化、辨别、生发自己的理解。二者缺一不可。真正的学习,是在学中思、在思中学,让知识经过自己的头脑,变成自己的东西。
第三、学与行相成。儒家讲“知行合一”,学习不能停留在书本上,要落到行动中。学了道理,要在具体生活中践行;践行中遇到问题,再回头学。如此循环往复,学才不虚,行才有据。《论语》开篇就说“学而时习之”,习不仅是温习,更是练习、实践。学了就去用,用了再学,这是学习之道的核心节奏。
第四、学以积累,由博返约。学习有一个从广博到精约的过程。先广泛涉猎,打开眼界;再深入钻研,把握根本。孔子说“博学于文,约之以礼”,就是既要广博,又要用礼来统摄、提炼。没有博,容易狭隘;没有约,容易散乱。真正的学习,是在博与约之间找到平衡。
第五、学贵有恒,循序渐进。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。孔子说“譬如为山,未成一篑,止,吾止也”,堆山只差一筐土,若停下来,就是自己放弃。学习需要日积月累、持续用功。同时也要循序渐进,不能好高骛远。曾子“吾日三省吾身”,就是每天持续地学、持续地改,不急于求成,也不半途而废。
第六、学贵好问,不耻下问。孔子说“敏而好学,不耻下问”。学习要虚心,要向比自己地位低、年龄小、学问浅的人请教,只要对方有值得学的地方。这种开放、谦逊的态度,是学习之道的重要品质。封闭自满,则学无从进。
第七、学在择善而从,见不善而改。孔子说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。择其善者而从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”。学习不限于书本,身边的人、事、物都是学习对象。看到别人的优点就学习,看到别人的缺点就反省自己有没有同样的问题。这种随时随地学习的态度,让学习融入生活,无处不在。
第八、学以乐为境界。孔子说“知之者不如好之者,好之者不如乐之者”。学习的最高境界不是勉强坚持,而是从中感到快乐。当学习成为内在的需要和享受,就不再是负担,而是生命的一部分。这种乐,不是浅薄的娱乐,而是因成长、明理、有所得而产生的深层满足。
第九、学与教相长。《礼记·学记》说“教学相长”。教别人也是学习,因为在教的过程中会发现自己的不足,会逼着自己讲清楚、想明白。学与教相互促进,这是学习之道的又一层含义。
概括地说:学习之道,是以成就人为目的,以学思并重、学行相成为方法,以博约结合、循序渐进为路径,以好问、择善、有恒为品质,以乐学为境界,以教学相长为延伸。它不是一段时期的任务,而是一生的修行;不只是知识的积累,更是人格的成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