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国者,人情之至也。蕴于血脉,其感最深;贯于终身,其情最久。然爱国不在口号,而在日用不知之顷,饮食起居,无往而非此心之所存也。
昔屈子放逐江潭,行吟泽畔,犹临睨乎旧乡,仆悲马怀而不忍去;放翁垂老示儿,曰 “家祭无忘”,惓惓于王师北定中原。二子之志,一以诗发之,千载下犹可想见其音容。古人以诗言志,今人则贵以行践志;志一而已,所以致之者异也。
夫九州之土,非天成也,乃亿万人之汗血所渍;寸寸山河,非无名也,皆镌刻吾民共同之姓字。今承平日久,烽燧不作,然所以报国者,未尝少减于古:或攻坚于实验室,破一技之关;或躬耕于陇亩,育一穗之良;或戍边于绝塞,立哨于风雪;或执刀于手术台,授业于讲台。迹不同而心同,位不同而忠一,皆所谓无声之报国也。
且夫爱国者,非排他之激情,乃理性之担当也。不以意气相竞,而以责实相勉:纳其身于民族复兴之大图,累其职为邦国进步之阶梯。一身之进退,系乎一国之兴衰,故修其业即所以忠其事,尽其职即所以爱其国。
昔顾亭林氏曰: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。” 今日之责,亦惟以专业守四方之安,以良知卫万姓之尊而已。愿吾人常存一寸之赤心,永践 “苟利国家” 之素志,使汗之所洒,皆入史册;则来日之篇,当因吾辈而愈益光明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