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荀卿论人分四等:口能言而身能行者,国宝也;身能行而口不能言者,国器也;口能言而身不能行者,国用也;口言善而身行恶者,国妖也。其品第高下,惟视言行之相副与否;盖万夫之望,系于言行之相符也。贾生曰:“君子言必可行也,然后言之;行必可言也,然后行之。” 言可覆,行可表,表里如一,如日月经天,少有蔽亏,人皆见之。故立身入世,必使言行终始一辙,然后可以任重而致远。
《大学》言诚意之要,曰 “毋自欺” 而已。夫独居之所,人莫之见,最易放逸,一念稍驰,百伪丛生。故君子慎独,戒慎乎其所不睹,恐惧乎其所不闻,使天理流行于隐微之际,则诚中形外,信德坚而不可拔。古之所谓 “不愧屋漏” 者,此之谓也。
呜呼!信者,言行之绳墨;诚者,信之根柢。外慎言行,内主慎独,本末交养,则信立乎中而孚著乎外,虽不求人之信,人自信之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