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子曰:“恭而无礼则劳,慎而无礼则葸,勇而无礼则乱,直而无礼则绞。”夫恭、慎、勇、直,皆美德也,一失礼为之节,则流为劳顿、为畏葸、为悖乱、为讦刻。有子论“礼之用,和为贵”,复继之曰“知和而和,不以礼节之,亦不可行也”,虽“和”犹受裁于礼焉。二说相参,中庸之道粲然,与“过犹不及”之旨一以贯之:凡一德孤行而无节,皆可转而之其反,必以礼酌其分寸,德乃得中。由是得辨两途之疑似者:一曰“直率”与“无礼”——心直而不顾人受,非诚也,刻薄也;二曰“谦和”与“乡愿”——曲意徇人、奄然媚世而无守,孔子斥为“德之贼”。真合于礼者,尊人而不失己,温而有守。措之日用,自今陈异见,必先称其可者,就事而不攻人;与人交,不陵人,亦不徇人,务于恭倨、直婉之间,求夫“中节”者而处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