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学》开篇曰: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”张横渠复以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自任。沉潜久之,乃知中华义理之学,非记问之学,乃成人之学也;其所求者,非徒求真,尤在求善。“明明德”云者,谓人本有至善之性,特为私欲所蔽,学则所以刮垢磨光也;“止于至善”,则示以蕲向无止境、自强不息之功。此与孔子“君子不器”之旨相发:若教育徒以技能器使人,而遗其德性之安顿,人几何不沦为器物哉?惟阳明“知行合一”之论,足破知而不行之蔽——知善而弗行,终为未知。由是自勉:读经贵乎体诸身,不徒记诵文义而已。每夕必反而思曰:今日为人谋,忠乎?与朋友交,信乎?俾义理验诸日用常行,使“至善”为毕生之所蕲向,而非托诸空言。